第(2/3)页 萧震没有立刻开口。 他只是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,封皮朝下,没有翻开。 沉默。 这是萧震审讯的标志性开场——用沉默把对方的心理防线一寸一寸碾出裂缝。 但血狼没有裂。 他只是望着自己戴枷的双手,像望着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。 良久。 “郑波。”血狼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像刚被抓进来的匪首,倒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、以为早就忘了的名字。 “他还活着吗?” 萧震没有回答。 血狼也不需要他回答。 “十三年前,”他说,“我在七号缓冲区劫了一趟补给线。那时候刚流落到南疆,饿疯了,不知道那趟车挂的是军标。” “郑波负责追我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他追了我四十七天。” “从七号缓冲区追到毒雾沼泽,从毒雾沼泽追到沦陷区边缘。我躲进废弃矿坑,他就在矿坑外守了三天三夜。我往地窟裂隙里钻,他就踩着裂隙边缘等我出来。” “第四十七天,我在灰谷被他堵住了。” “那时候我是四品巅峰,他是五品初期。单挑,我打不过他。” “但他没有抓我。” 血狼终于抬起头。 他看着萧震。 “你猜为什么?” 萧震没有说话。 “因为他收到一道加密传讯。”血狼说,“落款是一串代号,他看完之后,脸色变了。” “他把刀收了。” “他说,‘你走吧’。” “我问为什么。” 血狼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陷入一场很久远的、无法醒来的噩梦。 “他说,‘上头的命令,你这条线,不归我管了’。” “然后他转身。” “走了。” 审讯室里只剩下换气扇低沉的嗡鸣。 血狼望着自己戴枷的手。 “后来我知道,”他说,“那道命令是一个姓程的人发的。” “程立新。” 这个名字从血狼嘴里说出来时,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但他没有动。 甚至没有调整呼吸频率。 他只是将这个名字,在心里又念了一遍。 程立新。 十三年。 血狼。 郑波。 他终于把这几块碎片拼上了。 ——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。 血狼没有隐瞒。 或者说,到这个地步,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。 他供出了这七年血狼团的所有——巢穴位置、成员名单、物资渠道、销赃网络。 供出了程立新的中间人如何通过黑市联系他,如何提供林轩的情报和悬赏,如何许诺“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及特殊武技获取途径”。 供出了他对那个中间人的唯一印象—— “京都口音。”血狼说,“四十来岁,说话喜欢用成语,遣词造句文绉绉的。” “还有,他对南疆军校的内部事务……太熟了。” “熟到连某个学员什么时候出任务、哪条路线最容易伏击都知道。” 他没有看林轩。 但林轩知道他在说谁。 —— 傍晚六点。 萧震阖上笔录。 他站起身,走到血狼面前。 “你刚才说,十三年前程立新下令召回郑波,把你的命留到今天。” “你觉得他为什么?” 血狼没有回答。 萧震独眼里没有嘲讽。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: “因为他需要一把刀,替他杀那些他不方便亲自杀的人。” “十三年前你不够强。所以他放你走,等你长成五品后期,长成南疆军方的眼中钉肉中刺。” “然后他借你的刀,杀他想杀的人。” 血狼沉默。 很久。 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 声音很轻,像一粒落入深井的石子。 “我知道他在利用我。” “但我欠郑波一条命。” 他低下头。 “他放我走那天,我没来得及说谢谢。” “这些年我杀过军方的巡逻兵,劫过军方的补给线,手上沾过军校学员的血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