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缅北的夜,并非纯粹的静谧。它是各种声音的放大器,是恐惧和想象滋生的温床。 我侧躺在坚硬的棕垫上,身后的伤痛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,像有一簇簇细小的火苗,在皮肉之下灼烧、跳动。 每一次呼吸,胸腔的起伏都会轻微牵扯到伤处,带来一阵新的、尖锐的刺痛。 我只能尽量保持一个僵直的姿势,像一具被钉在床板上的标本。 孙红霞那边已经传来了不大但异常沉实的鼾声,像一头疲惫的兽。她的几个跟班似乎也睡着了,偶尔翻个身,铁床发出“嘎吱”的响声。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。天花板通风口和铁门透进来的那点光晕,丝毫照不亮室内的浓黑,反而衬得四周更加深不见底。 我睁着眼睛,目光没有焦点,脑海里却像跑马灯一样,轮番闪现着今天白天的画面; 男人赤红的眼睛,橡胶棍落下的风声,叶蓁蓁挺直却孤立的背影,阿芳讲述“开长火车”时破碎的呜咽,丁小雨提到黑房时涣散的眼神。 还有,工具间,西北角,水池下。那警告像一枚埋进肉里的刺,随着心跳隐隐作痛。 我怎么去?什么时候去?阿芳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工具间,时间很固定。打手或者维修工偶尔也会进去。 我必须找一个绝对无人且不会被怀疑的时刻。午休?太短,而且有人巡逻。深夜?宿舍门锁着,根本出不去。凌晨起床前?也许……但风险极大。 正胡思乱想间,一阵极其轻微、但异常清晰的声响,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黑暗,钻进我的耳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