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阳光直接打在眼皮上。林星阑觉得眼球发烫。她翻了个身,天蚕蛟龙网发出一阵细密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一群知了在耳边叫。后脑勺那颗紫色珠子咯在网眼里,把她脖子顶得生疼。 她睁开眼。视线里先是蓝得发虚的天,然后是那尊被舔得锃亮的九龙赤金鼎。鼎身上的金龙在阳光下晃眼。昨天剩下的那点紫金粥残渣挂在鼎口,干透了,变成了紫黑色的硬壳。 风吹过来。崖顶上飘着一层厚厚的绒毛。 林星阑坐起来。网兜晃得她头晕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 黑曜石地砖几乎看不见本色了。上面铺了厚厚一层暗紫色和金色的羽毛。这些羽毛大概有手指长,边缘锋利,在阳光下闪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光。 大白趴在鼎旁边。它现在的样子变了。原本顺滑的狮子毛全掉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、金紫相间的羽毛。那两根独角长长了一截,分出了几个叉,看着像红珊瑚。它正张着大嘴打哈欠,露出里面泛着紫光的牙床。 “大白,你这掉毛掉得也太离谱了。我这儿是思过崖,不是养鸡场。” 林星阑从网上翻下来。脚掌踩在羽毛堆里。这些羽毛硬邦邦的,扎在脚心里竟然有点痒。她趿拉着那双已经磨得快见底的布鞋,走到大白跟前。 狮子抬头,两个脑袋同时蹭了蹭她的腿。羽毛划过布料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 “别蹭。这一地毛谁扫?” 林星阑愁得慌。这思过崖没个扫帚。之前那把破竹扫帚在上次雷劈的时候就烧成灰了。她看着满地的金紫羽毛,这些玩意儿在风里乱飞,有的钻进了玉锅,有的粘在了冰火玉床垫上。 她走到那堆羽毛最厚的地方。弯腰捡起一把。 羽毛很沉。入手冰凉,每一根羽毛的轴部都充盈着某种流动的光晕。她用力折了一下。 没折断。 这羽毛的韧性比她想象中要强得多。她拿过腰间的玄铁匕首,试着划了一下羽毛的边缘。 叮。 火星子溅出来。羽毛毫发无损,反而把匕首的刀刃崩出了一个小口子。 “这毛……质量这么好?”林星阑愣了一下。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既然这毛这么硬,又这么多,不如扎个掸子。这思过崖到处是灰,九龙鼎里还有药渣子,冰火玉床垫上还有泥点子,正缺个清灰的工具。 她从兜里掏出那根捆百灵米的粗麻绳。那是昨天解下来的残段。 她蹲在地上,开始收集那些颜色最亮的金色羽毛。 抓一把,对齐。用麻绳死死勒住。 大白在旁边看着,两个脑袋歪着。它觉得背上有点凉,那些新长出来的羽毛还没长结实,被林星阑这么一折腾,又掉了几根。 林星阑把几十根金色羽毛扎成了一大捆。样子有点像凡间过年时用的鸡毛掸子,就是这“鸡毛”太硬,晃动起来带着破空声。 她抓着麻绳这一端,对着九龙鼎的侧壁扫了一下。 呼—— 一股强风顺着羽毛扇动带出来。鼎壁上的灰尘和那些干透的紫金粥残渣,像是遇到了克星,瞬间被卷飞。连带着鼎身上那点陈年锈迹都被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了底下的暗青色铜质。 “好使。这力道,省了我不少力气。” 林星阑挺满意。她拎着这个沉甸甸的“神羽掸子”,开始在崖顶到处挥舞。 扫一扫冰火玉床垫,玉石表面的水渍和泥印子立马没了。 扫一扫石槽边的青苔,那些长了几百年的厚青苔被直接刮起,露出了底下的白玉石料。 她扫得兴起,没发现那些被她扫出去的羽毛碎屑,掉进悬崖底下的幽冥林里,直接把几棵毒树给切成了两半。 太衍宗,主峰。 玄光镜前的气氛死一般的沉寂。 清虚剑尊的呼吸很重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大长老的手死死抓着椅背,指甲把硬木都抠出了白印。 镜面里,林星阑正抓着那捆足以让元婴期修士抢破头的“圣灵金羽”,毫无章法地在地上挥动。每一次挥动,玄光镜里都会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。 “她在……炼器?”三长老声音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。 “不。她是在羞辱天道。”清虚闭上眼,眼皮跳得厉害,“那金羽是四阶巅峰妖兽进化的精华,每一根都抵得上一把地阶飞剑。她竟然……拿来做掸子,用来扫那鼎上的锅垢?” “掌门,您看她扫过的地方。”谢云舟指着镜子,眼神狂热,“那些灰尘不是消失了,是被金羽里的法阵直接湮灭了。前辈这是在清理思过崖的‘业力’。她扫的不是灰,是这几百年来困住思过崖的因果残渣。” 清虚猛地睁开眼。 他看到林星阑扫完地,随手把那个“神羽掸子”扔在了冰火玉床垫旁边。那架势,就像农妇干完活把扫帚扔在墙角一样自然。 “云舟。你说得对。前辈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。”清虚长叹一口气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,又像是年轻了十岁,“她这是在告诉我们,所谓的至宝,若是不能拿来服务于生活,那就是垃圾。咱们以前修仙,修得太功利了。” 大长老擦了下额头的汗。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魔教那边撤了五十里,咱们要不要趁机追击?” “追什么击。”清虚冷哼一声,“没看前辈正忙着打扫卫生吗?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的清静,就是跟大道过不去。传令下去,全宗开启‘除尘周’。每个弟子都给我把屋子扫干净,尤其是心里的尘埃。” 思过崖顶。 林星阑扫完了地,觉得浑身是汗。 这修仙界虽然空气好,但没个正经洗澡的地方。石槽里的水凉飕飕的,用来洗手还行,洗澡实在受罪。 她看着自己的短发。上次断发之后,这头发长得飞快,现在已经快过肩膀了。发梢扎在脖子里,痒得出奇。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,这头发里全是灰。刚才扫地带起来的灰尘,全粘在头皮上了。 “不行。得洗个头。还得剪个发。” 她摸了摸兜里的那块黑铁通令符。 昨天在那八角黑楼里,她只顾着搬家具,忘了看有没有洗护用品。这修仙界的人成天清尘术清尘术的,难道都不洗头吗? “大白,走。再下山一趟。这次找点能洗香香的东西。” 林星阑招了招手。 大白刚进化完,精神头正足。它抖了抖那一身金紫色的羽毛,羽毛互相撞击,发出好听的金属音。它跳到林星阑身边,两颗脑袋讨好地蹭着她的肩膀。 林星阑这次没带麻袋。她就揣着那块铁牌,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