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看什么?”她头也不抬。 “看你好看。” “油嘴滑舌。”她瞪我一眼,但耳根红了。 我笑了,低头继续写。图书馆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。窗外有鸟在叫,一声一声,清脆悦耳。我突然觉得,这一刻很好,好到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,停在这个有阳光、有她、有未来的午后。 但时间不会停。倒计时牌一天天翻页,从三十到二十,从二十到十。最后一周,学校放了假,让我们回家调整状态。 离校前一天晚上,我们最后一次在操场看台见面。是五月中旬,天气已经暖和了,风吹在脸上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,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,砰砰的,像心跳。 “紧张吗?”我问。 “有点,”她老实说,“怕考不好。” “不会的,”我说,“你准备了这么久,一定行。” “你呢?” “我也紧张,”我笑,“但更多的是……解脱。终于要结束了。” “是啊,”她抬头看天,今晚有星星,一颗一颗,亮晶晶的,“终于要结束了。”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远处的打球声停了,操场陷入一片寂静。只有风声,和我们的呼吸声。 “王芯,”她突然开口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没考到一个城市,怎么办?” “不会的,”我说,“我们都填北京的学校,总有能一起去的。” “那如果……” “没有如果,”我打断她,握住她的手,“周欢,不管你在哪儿,我都会去找你。你在北京,我就去北京;你在上海,我就去上海;你在天涯海角,我就追到天涯海角。这辈子,我跟定你了。” 她看着我,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两汪深潭。过了很久,她笑了,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,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出来,更坚韧,更明亮。 “傻子,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,“这种话,要说一辈子的。” “那就说一辈子。”我说,低头吻她。 这个吻很轻,但很长。长到远处的教学楼熄了灯,长到保安打着手电筒来清场,长到星光流转,夜风温柔地吹过整个春天。 分开时,我们都有些喘。她的手还被我握着,掌心有薄薄的汗。 “明天我就不来送你了,”她说,“免得……分心。” “嗯,”我点头,“考完见。” “考完见。” 我们站起来,手牵手走下看台。走到操场门口,她松开手,转向我:“王芯。” “嗯?” “加油。” “你也是。” 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,然后踮起脚,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,转身跑开了。月光下,她的背影小小的,但很挺拔,像一棵小白杨,在风里站得笔直。 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跑远,消失在夜色里。然后抬头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初夏的味道,有泥土的味道,有她洗发水的味道,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属于未来的味道。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。但我不怕,因为她在我身后,在我心里,在我所有关于明天的想象里。 我转身,朝宿舍走去。脚步很稳,一步,一步,像要把这个春天的夜晚,稳稳地踩进记忆里,然后在往后的许多个春天,开出相似的花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