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出来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风声。 地上朱砂突然颤了颤,一团黑气从石缝里钻出,凝成个人形,佝偻着,脸上没五官,只有一张嘴,咧到耳根。 是野鬼,游魂一类,最底层的那种,谁都能踩一脚。但它跑得快,钻缝溜墙,最适合打听消息。 “去茅山。”姚德邦盯着它,“九霄宫外,找一个年轻道士,面黑身矮,眼神亮。看他是不是孙家那孩子,再看他画不画符,使不使雷法。若见玉印玉圭护体,立刻回来报我。” 野鬼张嘴,声音像砂纸磨石头:“……怕结界……烧魂……” “少废话。”姚德邦冷笑,“你不去,我现在就炼了你,给你钉进尸兵队。横竖都是死,选个痛快的。” 野鬼缩了缩,点头,化作一缕黑烟,顺着山道飘下去,眨眼没了影。 姚德邦没动,站在原地,手还按在桃木剑上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衣袍猎猎响,像一面破旗。他望着东南方向,那边天色已全黑,看不见茅山,也看不见九霄宫。可他知道,那地方,有个人正在长大。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除夕。孙庄火光冲天,他带人杀进去,要书,要人,一个不留。那女人把孩子推进井里,他本想让人挖出来,可程度数说天寒地冻,井深雪厚,活不了。他信了。他觉得自己够狠,够绝,斩草除根,不留后患。 可现在看来,他漏了。 他坐在石碑边上,石头冷得刺骨。他没叫人送毯子,也没喝口热水。他就这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脑子里来回转的,是那孩子的脸。七岁,小,黑,眼睛亮得吓人。当时他在井口看了一眼,那孩子正往上爬,满脸是雪,嘴里咬着一根枯草,像条饿狗。 现在那孩子长大了。 他抬手,摸了摸自己左臂。那里有道疤,是他被茅山逐出时,清雅道长用玉圭划的。当时清雅说:“你心术不正,留之必为祸患。”他记得自己跪着,点头,笑,说“是”。可他心里骂:老子早晚回来,踏平你们九霄宫。 十年了,他混进了恶人谷,拉拢七煞,控制程度数,养厉鬼,炼邪法,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。他以为自己稳了,以为天下没人能动他。可一颗星,一道血咒,一条野鬼,就能让他坐在这冷石头上,一夜不敢合眼。 他不信命。 可今晚,他有点信了。 半个时辰后,那缕黑烟回来了,比去时更淡,几乎散了。它扑到姚德邦脚边,哆嗦着,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……去了……结界强……近不了……但……看见了……” 姚德邦低头:“看见什么?” “……有个年轻道士……在后山画符……一道红光劈下来……雷响了……他身上……有光……玉印的光……” 姚德邦呼吸一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