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孙孝义把符放在桌上,不敢碰。他能感觉到那张纸在发热,像是里面有东西睡着了,随时可能醒来。 “这不是成品。”道长说,“是雏形。真正的五雷摄形,要等到你能用气息托住符意,让它悬而不散才算成。你现在顶多算摸到了门槛。” “弟子知道了。” “知道就行。”道长卷起黄绢,“今晚回去,别熬夜。明早辰时三刻,来这儿报到。我会教你如何以气御符,如何让神识附形。” 孙孝义起身,双手将黄绢捧还。 道长却不接:“拿着。今晚回去,把前十二句背熟。明天我要听。” 他接过,重新包好,放进怀里。布包贴着胸口,还有点余温。 出门时,风比刚才小了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东院的青砖地上,映出两个人的影子。一个高,一个矮,挨得很近。 走到门口,孙孝义回头:“师父。” “嗯。” “您……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该传这个的?” 道长沉默了几息,才说:“当我看到你愿意为别人刻碑的时候。赵守一和钱守静的事,没人逼你做,是你自己扛起来的。那一刻我就知道,你可以接。” 孙孝义没再问,点头,转身走了。 道长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。然后关门,回到内室,重新点燃那炷香。 烟一缕缕往上飘,在北斗图前打了个旋,散了。 他盘腿坐下,闭眼,轻声念了一句:“气藏于踵,神游乎虚。” 第二天清晨,孙孝义醒来时,怀里的黄绢还在。他没急着打开,而是先做了三遍吐纳,把夜里残存的浊气排干净。洗脸时发现右手食指的黑印淡了些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 他穿好道袍,带上笔墨纸砚,准时出现在东院门外。 敲门。 没人应。 他推门进去,屋里没人,茶是温的,矮几上摆着一张新裁的黄纸,旁边压着一支秃头狼毫笔。 纸上写着一行小字: “今日不讲,只练。符不成,不准走。” 他坐下,蘸墨,提笔。 笔尖悬在纸上,微微颤抖。 他知道,这一整天都不会轻松。但他也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血画符的孙孝义了。 他落笔。 第一划刚成,窗外传来铜铃轻响,像是风挂错了地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