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徽猷殿中,一片冷寂。 武后一身黑色齐腰襦裙,端坐在内殿长榻上,身体挺直,眯着眼睛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 宫人侍女各自站立己位,躬身咬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 便是这徽猷殿中全是太后近侍,但被天后所杀,也不是一回两回了。 甚至就连上官婉儿,也是一样谨慎。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在殿门口响起。 武后猛然睁开眼,看向内殿门口。 内侍少监范云仙停在门口,躬身道:“太后,陛下和皇后先是安顿了柳妃和皇次子,然后才和皇后一起去了庄敬殿。” 武后微微抬手,范云仙立刻躬身退出内殿。 武后侧身看向一侧。 上官婉儿立刻上前,为武后倒了一杯清茶,然后柔声道:“太后。” 武后伸手,摩挲着青瓷茶杯,久久才淡淡道:“他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!” 上官婉儿微微福身。 皇帝的每一次出现在太后眼前,都能弄出一大堆动作来。 今日也是如此。 “本宫原本以为,他一直将皇后和太子放在宫外,就是不想他们入宫做人质,所以才提早一步,将他们领进宫来,谁成想,他反手就将了本宫一军。”武后冷笑一声,道:“好啊,真好啊!” “太后!”上官婉儿有些担心的看着武后,道:“太后息怒!” 武后直接摆手:“本宫的这座徽猷殿,若是皇后和太子常来,甚至皇帝自己也来,那这座大殿,究竟是谁的大殿,好一个母慈子孝,这手段都快被他玩出花来了。” 上官婉儿低头,她能听到武后甚至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。 “到时,整个后宫之中,将他视作于本宫,将本宫视作于他,母子一体,皇帝在这座宫中,怕是可以畅通无阻,不再受到任何拘束。”武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冽。 李旦入宫,武后在有意无意之间,将李旦的行动限制在了整个大仪殿。 即便是武后一句话也没有说,但李旦就是不敢在这陌生的后宫之中随意往来。 但皇后和太子一到,情况就不同了。 到时候,皇后和太子缠住武后,李旦便可以随意往来,甚至离开宫中也未尝不可。 毕竟他才是皇帝,他才是后宫之主。 武后抬头,眼神凝重起来,缓缓地说道:“还有太子,太子入宫,人心又是不同啊!” 这是武后才琢磨出来的东西。 她之前,只是将李成器当做是隐隐威胁李旦的工具,但今日,李旦的一句话,却让武后意识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东西。 李旦是有两个儿子,但只有一个嫡子。 李显同样只有一个嫡子,李重润。 李贤和废太子妃房氏,无子。 李弘早逝。 也就意味着,武后只有两个嫡孙,一个李重润,一个李成器。 李重润现在人还在长安,已经被武后派人看住了,李旦登基大典之后,会用李旦的名义废李重润太子之位,贬为庶人,便不再是武后的嫡孙了。 也就是说,武后现在只有一个嫡子李旦,也只有一个嫡孙李成器。 她用李成器来威胁李旦,李旦根本不在乎。 一旦她再度废了李旦,李成器也得废。 李弘李贤李显李旦,李重润李成器,如果全部被废,那武后将不再有任何嫡系血脉。 这一点,武后还能忍。 但天下呢? 一旦武后的手里,没有了高宗皇帝的嫡系子孙,那李治在外面的那些庶子,还有太宗皇帝的诸子孙,高祖皇帝诸子孙,都会闹起来。 因为李唐皇室已经没有了嫡脉,那到时,他们就都是嫡脉。 他们可以随意称帝。 这才是天大的麻烦。 “皇帝果然是做皇帝的料子,阳谋手段层出不穷,本宫钦佩啊!”武后笑了,但眼底全是冰冷,她看着上官婉儿道:“婉儿,去将皇帝今日的一言一行,全都整理出来,本宫要细看。” “喏!”上官婉儿福身领命。 武后侧身,看向窗户之外大业门的方向。 李旦之前和张虔勖在大业门上谈笑风生。 她也是看到的。 …… 夜色深沉,宫灯通明。 庄敬殿中,终于逐渐的安静了下来。 李旦站在大殿台阶上,右手玉斧上下翻飞。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洛阳上空收回,然后落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。 虽然宫墙掩映,看不见人影,但槊刃寒光已经反射了过来,一片冰冷。 “陛下!”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李旦平静地转身,随后步入庄敬殿内,走到内殿之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