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全是欠条!全是借据! 而且每一笔借款的用途,都写得清清楚楚—— 全是公事! 全是救命的事! 全是百姓的事! 而在箱子的最底层,还压着一卷发黄的图纸。 蒋瓛展开一看,那是西河大堤的修缮图。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,有的地方还沾着泥点子和暗红色的血迹——似乎是郭年累吐血时喷上去的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 旁边的锦衣卫也傻眼了,“怎么全是欠条?他不是贪了三千两吗?” 蒋瓛的手在抖。 那张薄薄的图纸,此刻在手里重若千钧。 这一刻。 他终于还是心死了。 那三千两银子似乎真被郭年填进堤坝了! 郭年自己的俸禄去哪了? 全还利息了! 甚至连俸禄都不够,他还得去借高利贷来给百姓办事! “大人,米缸里……”另一个锦衣卫指着角落里的米缸,声音有些发颤,“米缸是空的。里面有有有……” “有什么?”蒋瓛有气无力地问。 “有一只饿死的老鼠。” 所有人再度沉默了。 蒋瓛一步一步来到米缸前。 看着那只皮包骨头的老鼠。 又转头看着这一箱子沉甸甸的欠条。 脑海中又浮现起刚才那个吃发霉咸菜的李青山的老娘。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忽然崩塌了。 这就是他要查的贪官? 这就是陛下口中大奸似忠的乱臣贼子? 这哪里是贪官? 这分明是个在荆棘丛里赤脚前行的苦行僧! “哈哈哈……” 蒋瓛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锦衣卫,看着这所谓的抄家现场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 “大人,咱们……怎么写奏折?”副千户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是不是如实……” “如实?” 蒋瓛猛地转过身,双目赤红,“怎么如实?告诉陛下,咱们抄了一堆欠条?告诉陛下,贪官的娘在吃发霉咸菜?告诉陛下,咱们这群锦衣卫,在郭年的米缸里发现一只饿死的老鼠?!” “不写了!” 蒋瓛一脚踢翻了那个空米缸,声音嘶哑而决绝。 “收队!这案子……老子不查了!” “谁爱查谁查!老子怕遭天谴!” 一队锦衣卫狼狈地冲出了县衙,像是一群被真相灼伤了眼睛的野兽。 而那箱欠条,依然静静地躺在郭年房间里。 欠条上写得似乎不是欠债。 而是——良心! 第(3/3)页